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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酒宴美人 林公子待我如此……該不會是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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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酒宴美人 林公子待我如此……該不會是……

那異族使者緩緩擡頭,額上的狼圖騰在燈光下泛著青色幽光。他操著生硬的漢話答道:

“回稟聖上,在下名為耶律·阿爾達,乃七城之首,烏南城城主。”

殿中頓時響起窸窣低語。

程慎之捏著酒杯的手頓時握緊,杯中的酒水灑出幾滴。他當然記得這位城主,當年邊關冒雨血戰,正是這位耶律城主沖鋒在前。

那時候的耶律雙目赤紅,神色如狼,滿身帶著雄心豪志的沖勁。那次討伐裏,蜀西國一方至少折損兩千將士,鮮血染紅了整片戈壁。

而眼前宴會中的他,雖依舊如狼般剛烈,卻已然失了當初的血性。

耶律撫胸行禮,只沈聲開口道:“聖上,這次前來京州,除了獻上七城的降書,我們也帶來了異族的珍寶,還請聖上過目。”

話音未落,身後壯碩的異族侍者應聲而動。兩人手捧托盤穩步上前,另有數人推出一個兩米高的鐵籠,籠上的黑色綢布隨風鼓蕩,從吹起的一角中,難窺探裏面所盛之物。

那耶律望了眼鐵籠,神情黯然一瞬,隨即示意眾人看向托盤,開口介紹。

“啟稟聖上,此乃我族聖物,名為'日月玄血玨'”。他掀開其中一盤的赤紅錦緞,道:“這一邊名為'日'玨。”又撚開另一邊的藍色綢緞,“這一邊名為'月'玨”。

他忽然壓低聲音,語調中帶著神秘的韻律。“我們神明喻示,若是星象交錯,兩玨合璧,可使天地變色,日夜顛倒,晝夜黃昏為之停滯。”

他帶領著身旁兩位侍者俯身行禮:“現在,特將日月玄血玨進獻聖上,願聖上一統中原,萬壽無疆。”

殿中眾人紛紛向盤中看去。只見那日玨質地如羊脂白玉,溫潤無比。月玨色澤如凝血,內裏似有脈搏跳動。

兩玨紋理相合,路數相通,自有一股玄妙之感。

“善!善哉!”皇帝聞言大喜,命太監呈至禦前,細細端詳把玩。

程慎之擡頭去看,心知那些描述不過是編出來的故事。端詳間,卻覺得這玉玨顏色比不上寒髓珍玉半分,心中頓時掀起一陣波瀾。

他下意識偏頭看向寧鸞,卻見寧鸞眉頭微蹙,眼也不眨地看著那大鐵籠。

“聖上,方才所呈,乃第一件寶物。請聖上且看第二件。”耶律邁步向前,眼中閃過一絲痛色,手中猛然扯落籠上黑綢。

黑色帷幕流水般落下,籠中景象乍現。只見鐵籠之中,一位金發美人傲然立於中央。

定了定神,耶律閉眼深吸一口氣,朗聲介紹道:“這是舍妹沙蔓·阿爾達,是烏南城最璀璨的明珠。願她能侍奉君側,以悅聖心。”

寧鸞眉頭皺得更緊,她向來不喜這般將活人作為禮物的行徑。

“哢噠”一聲,耶律拉開鐵籠閘門。沙蔓從籠中踏出,滿殿燭火都為之黯淡。

不同於京州女子的柔美,沙蔓身材高挑,曲線婀娜,步伐極具彈性。她臉龐小巧,鼻梁高挺,肌膚泛著絲綢光澤,充滿異域風情。

她穿寶藍色的緊身上衣,衣上墜著金鈴,隨著她步伐發出細微的聲響。她大膽露出纖細腰肢,湛藍長裙高高開衩,露出充滿力量的長腿。明艷的色彩不斷沖擊著在場賓客的視線。

寧鸞望向程慎之,見程慎之面色也不佳。二人目光相接,皆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漠然與悲哀。

皇帝高坐龍椅之上,此時已看直了雙眼,冠冕前的珠簾隨著呼吸劇烈晃動。

看到皇帝滿意的表情,耶律暗松一口氣。他高聲道:

“沙蔓不僅是烏南城第一美人,更是南部赫赫有名的舞姬。願為聖上獻舞助興,請聖上一觀!”

“沙蔓拜見聖上。”沙蔓嗓音低啞深沈,聽來別有一番韻味,“還請聖上許奴家獻上一舞,為今日宴會助興。”她提起層疊的裙擺,接過旁人遞來的手鼓,擺出一個起舞的姿勢。

耶律與其他異族侍從分列兩側,低吟起異族古老神秘的歌謠。沙蔓合著歌謠節拍,身若靈豹,在大殿中跳起熱情奔放的舞蹈。

她手中鼓點輕響,裙裾隨之飛揚,飛速旋轉將裙擺舞成怒放的大花。

滿殿賓客屏息凝神,連寧鸞都被這驚艷舞姿懾住心神。皇帝渾濁的眼中發出異樣的光芒,幹枯的手指不住敲打面前的金案。

一舞畢,皇帝連連撫掌讚嘆,“美人……不,愛妃的舞姿真當是這世間一絕!”當即賜其禦前就座,伴駕於龍椅之側。

在座明眼人都能看出,皇帝的心思,早已被今晚耀眼的沙蔓奪去了。

宴會進行到這裏,差不多進入尾聲。皇帝已迫不及待去享用他新得的美人,未再多留便宣告散席。

程慎之為寧鸞披上鬥篷,兩人正欲離去,忽聞身後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喚:

“鎮南王妃,請您留步!”

寧鸞聞聲回首,迎著走廊下燈籠的亮光,見時鴻正疾步奔來。程慎之劍眉微挑,不動聲色地側身,將她護在身後。

來人程慎之自然認得。邊境討伐時,這位小將軍雖稱病遲來,卻在前線妙計頻出,幾次埋伏時機之準,連他都曾為之嘆服。

認識他程慎之當然沒有問題。可是,他口中喚的,偏偏是“鎮南王妃”?程慎之眸光驟冷,周身氣息愈發凜然。

寧鸞心下無奈,料定時鴻是因她與“林公子”幾分神似才貿然追來。可這事程慎之不知,旁人更不知。

她只得端出茫然神色,唇邊浮起恰到好處的淺笑,對著時鴻微微行禮道:“時將軍。”

時鴻一路穿人群小跑而來,加之酒意上湧,此刻撐膝喘氣,滿身酒氣撲面。

“王……王妃,我是想說,您長得像一把劍,當真好看!”

話音未落,時鴻瞬間感受到程慎之如雪刀般的銳利目光,脊背一涼,下意識打了一個寒顫,忙改口道:“不、不是!是您很像在下的一位故人!”

時鴻自覺越描越黑,擡手抹一把額邊的汗水,幹笑兩聲,“故人,故人,嘿嘿。”

開玩笑,別人不知程慎之深淺,他時鴻還能不知道嗎?!

世人皆說程世子寡言少語,無甚大才,守邊多年,僅能維持兩地互不侵擾。後因異族疲憊,才借他時鴻之力拿下七城,奪得戰功。

可時鴻是親歷過戰場的人,知曉當初程慎之帶走的兵馬本就不足,卻能在那烽火連天、戰事頻仍的邊境周轉自如,天機算盡,既保將士性命,又求一線勝機。

若他是個貪功冒進之人,或許勝利來得更早,卻定要以無數將士的性命為代價。

時鴻敬佩他仁德的善舉,更是仰慕他排兵布陣的精準盤算。

被這樣的人盯上,就像是被潛伏在黑夜裏的野獸無聲鎖定。而此刻,時鴻正是程慎之眼中那個獵物。

寧鸞見時鴻面紅語塞,知他一急便口不擇言,便輕聲解釋道:“時將軍有所不知,家父寧丞相在朝為官,家中尚有兄弟姐妹,許是將軍曾見過,才覺面熟。”

時鴻酒醒了大半,也暗惱今日唐突至極。可醉眼朦朧間,寧鸞側影與林公子如出一轍,連發絲垂落弧度都相似。他恍然仿佛又看見那日小春臺上,執扇笑談著玄烈劍典故的林公子。

他想還劍之情,品茗說劍,共話雜談。可那如冰雪寒劍一般的林公子,自那日後見過一次後便消散人間,他屢屢前去蹲守,都再未得見。

今日忽見寧鸞神態身影,一時激動下,竟失態地大喊留人。林公子是個男子,豈是金枝玉葉、風光正盛的鎮南王妃?

時鴻你清醒一點!

他慌忙對著寧鸞連連作揖,指尖不自覺搓著衣擺,“王妃說得極是,定是我今晚貪杯,醉眼昏花認錯了人。您千萬別見怪!”

程慎之冷哼一聲,抱臂看向一邊。

“無妨。”寧鸞笑笑,扭頭看著程慎之。“咱們走吧?”

她一把挽過程慎之的手臂,程慎之眸光微怔,再顧不得其他,“走。”

二人相攜離去,留時鴻撓頭呆望背影。

“可就是很像嘛……”

……

時鴻回到將軍府中,時厲東早已歇下。。

朝中皆知老將軍年歲已高,當年征戰前方,提攜玉龍,為聖上立下汗馬功勞。但多年的前線生涯,早已傷及他身體根本。

所以宮中的宴會盛席,時厲東都盡可能稱病不去,在府中靜養。

時鴻回到自己兵器鋪一般的臥房當中,想起今日唐突之舉,痛苦掩面大叫:“我怎麽能蠢到這個地步啊?!”

不僅給寧鸞留了壞印象,更開罪了程慎之那尊殺神。

時鴻一臉沮喪,憑空揮出幾拳。

現在冷靜一想,寧鸞性格柔和,溫婉端莊,與那日望春樓林公子高傲貴氣的模樣判若兩人,自己當時怎會認錯?

哎……

林公子也真好看啊,即便戴著銀面具,未見全貌,單是站在那裏,就像是他心愛的寒霜冰劍般清冽出塵。那般從容氣度,就絕非一般人可比。

林公子允我進旁人都不能進的望春樓頂層。

林公子曾對我展顏一笑。

林公子還費心勞力為我尋劍,最後未取分文!

時鴻躺進床上,打了個滾兒,把頭埋進枕頭裏,自覺忽視了林公子當時說過的“過後再取報酬”,心中驀然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。

“林公子待我如此……該不會是,看上我什麽了吧?!”

作者有話說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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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鴻:林公子不會是喜歡我吧?

青霜:你在想p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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